著名画家刘鲁生、何方华是我菏泽的同乡,挚友和导师。这两位德高望重的乡师近来相继去世,使我悲痛不已。
我和鲁生由于同在济南共事接触颇多,从五十年代起就同在济南市美术教研组工作,他任组长。他严于律已、宽厚待人,谦虚谨慎,教学经验丰富,业务能力强,在新中国刚刚成立的那个年代,百废俱兴,国家没有统一的教材,他组织大家集思广益,编写了第一套中学美术教材并制定了备课观摩教学制度,为济南市的美术教学打下了一个良好的基础,开创了美术教学的黄金时代。
六十年代鲁生已成为我省有名的画家,他和黑伯龙、陈维信等人在我省创建了第一个国画创作研究组,广收弟子,设教讲学。1961年他和张彦青、陈维信、弭菊田等人联合举办过黄山写生画展、泰山画展、革命圣地画展。他在我省培养了一大批青年学子,我本人也因同乡关系更是近水楼台先受指点了。后来鲁生调到艺术学院任教授,我还多次带着作品请他指教,他还送我许多画稿供我临摹,这些信手涂抹的课徒画稿,却是我永远学习的范本。为参加展览我也曾和鲁生几次合作过,鲁生画松柏我添楼阁,鲁生赞赏我画的楼阁有中西结合之意,同时也指出虚实变幻不够之处。跟鲁生学画几十年,使我逐步由西画转向国画。
1984年春天,鲁生接到四川美院何方华教授的来信,谈了他离别家乡多年的思乡之情。另一方面邀请鲁生一同回乡办展,这正合鲁生之意,两位画家同样怀有眷恋家乡的情感,鲁生回信推荐我也一同参展,方华欣然同意,我当时激动万分。方华和鲁生都比我年长10岁,艺术水平也高我很多。但两位画家执意相约,只好从命。1984年4月中旬,谷雨时节正当菏泽牡丹盛开之际,中外宾客云集菏泽,我们3人的国画联展在曹州牡丹园展出,受到地、市领导和观众的好评。在展出期间还组织了几次笔会,鲁生和方华为家乡留下了不少的作品,还多次组织讲座,现场示范画画。市政府领导还专门在会议室召开了由全市书画家参加的座谈会。鲁生和方华对发展家乡的美术事业提出了不少建议,为后来建立曹州书画院勾划了一个美好蓝图。在筹建曹州书画院期间,鲁生和方华长时间住在菏泽,协同市领导出谋献策,为家乡的美术事业做出了重大贡献,菏泽画界的同仁们不会忘记两位乡师的支持。
菏泽展览结束后,我和鲁生回到了济南,与方华每年都有信函来往,方华虽远在千里之外的四川,由于故土难忘,仍和菏泽的画友们保持经常联系,每年的牡丹节画展都有他的作品展出,晚年虽然身体不好,但及笔耕不辍,创作了许多带有故土情味的花鸟画,他和鲁生一样都带着忠厚朴实的菏泽人的气质秉性,淡泊名利,埋头创作。他常用一方闲章“牡丹乡人”,说明他作画不忘故乡的情怀。2001年冬,我接到方华的来信:“聂耕老友,我自1976年出院身体左肺切除后,少气无力,动则气喘,终年缺氧,体力甚差,仍没放松创作,但成果甚微,今将过去的作品,择要选编画集一本,由重庆出版社出版,勉强印出来,完了我平生心事,亦可自慰,今寄去一本,请吾弟留念,另有一本请转刘鲁生教授……”。没想到这封短信竟成为何老的绝笔,后来我和同乡侯博瀚前往千佛山医院看望鲁生、带着方华寄给他的画集,鲁生当时身体非常虚弱,见了我俩非常高兴,博瀚向他谈了家乡的见闻,并转达了市、区领导对他的关怀问候,希望他早日康复。我把方华的画集交给他,逐页的掀开看。鲁生边看边说:“这些画稿多数还是在菏泽所得。”方华对家乡的一草一木都怀有深厚的感情,如电线杆上的小鸟、庭院的公鸡、特别是菏泽牡丹,画得更是艳丽出色,我和鲁生最后合了影,离开了医院,没有想到这次会面也竟成了最后的永诀。一年以后,连续接到两位乡师相继驾鹤西归的消息,令我震惊:鲁生、方华你俩走的这样匆匆,尽管你们年过八旬,我认为你俩仍是创作的盛年,你还应当为社会为家乡多留下点墨宝,菏泽画界同仁和乡亲们怀念你们,曹州书画院落成后在期盼你俩回乡搞第二次国画联展,可你俩却永远放下了画笔。 |